Wandervoge.

产粮极慢,谢谢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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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设. D×Moloz. 圣诞节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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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这个小镇。

已经接近午夜了。小镇中央广场上立着的圣诞树还只是一个比夜色稍暗的影子,除了堆积在礼物盒上的雪块被风扫落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响动;广场周围所有的木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在雪地上漫开几条细细的、栀子蜜色的水流。圣诞节——
"——Faunus."用指尖缠绕的柔软气流扫去积雪的魔法师记起了这个小镇的名字。他疑虑重重地左右看着,法杖顶端亮起了微弱的荧光,"…圣诞节?Lynn说这里有最好的圣诞节。"
"你可别再后悔了,D。"同行的剑士看上去也赶了太久的路,他疲惫地将刃上还结着冰的长剑靠在一只礼物盒上,转而往魔法师的胸前别上冬青叶和两枚红浆果,"现在离Lynn所说的那个时刻还差三分钟。——你的驯鹿角呢?"
被叫做D的魔法师没有答话;他将自己的斗篷提起一个角,盯着胸前那只用金色别针别住的圣诞色小装饰,似乎是在困惑这种色泽鲜艳的小浆果究竟是红宝石还是自然造物,或者能不能在圣诞节之后将它吃掉。
这让他的同伴笑起来,用鹿角毛绒绒的顶端蹭着他的发梢催促。
"低头。"他说,"D。"
魔法师放在胸针上的目光收回来了。他闭上眼睛,缓慢而温驯地低下头,让旅伴将那对作为圣诞礼物的鹿角戴在他的头顶上,或者说用风的魔法固定在那里。还只是少年的剑士在夜晚的视力并不见得非常好,但他能够感受到那些因为过长或是被血与火焰灼烧到向内弯曲的发梢垂落下来,蹭过他的衣袖又温柔地滑进更深层的黑暗里;他的手指顺着那些柔软的长发向上,最后将鹿角如什么贵重的祭品般安放在风与风之间。那双巨大的、美丽的角——

"圣诞快乐!"

零时的钟声就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响起来了。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圣诞树的针叶底下那些沉睡的荧光魔法与大片光焰忽地炸开成漫天耀眼的金橙色,流浪并聚集至此的法师们站在高台上,早已预备好狂欢的人群潮水一样喧闹着从各自的家拥进门外躁动而欢乐的空气里。世界像是刚刚从覆巢般压抑的长梦中醒来,又被圣诞节的精灵们再次拖进另一场以狂欢停止为终结的永眠底层去了;圣诞树顶端的星星嘭地爆开一片绚烂又甜蜜的糖果色,所有人都在笑,在尖叫,——圣诞快乐!他们对周围的每一个人大声喊着,夜莺与燕子与其它一些不知名的、羽色艳丽的雀鸟从孩子们的手里钻出来,冒冒失失地撞进那些涂满了油彩的面孔之间,引起新一轮的快乐的高呼。
Moloz就是在这时候感觉到手被握住,并且有水珠掉在上面的。——就像是忽然被浸入了温热的水中一样,周遭震耳的欢呼全都变成了水面之上模糊的响动,他慌张地回过头去。
圣诞树魔法还没有消失。魔法师褐色的长发与眼睛,连带那双角上细密的茸毛都被映成了温暖又干净的金黄色。又一滴蜜一样的眼泪或者眼泪一样的蜜落到他的手上。
剑士知道他的旅伴是因为什么而落泪的。Lynn和D自己都提起过一些,关于那些日子,在高塔里囚禁般的生活,麻木的杀戮与祈祷,绝望的低泣——那些噩梦一样的长夜是连雪都无法看到的。魔法师在黑暗中度过了太久,也睡了太久,直到被他唤醒,才来不及收拾行装就赶来迎接生命中最为盛大与欢愉的一场梦境——

"Rapunzel…Rapunzel,"他忽然低声哼唱起流浪者的歌,"posa i tuoi capelli…"
"——Sei il principe beato!"魔法师听懂了那些古老的语言,但他没有接下去,而是转进了上次为他们歌唱的流浪者所讲述的故事,"La statua in bronzo del principe nella piazza, deve avere una rondine che distribuisce foglie d'oro alle persone che hanno bisogno d'aiuto!"
"——Io non posso diventare la tua rondine?"
落幕的最后一句由他的剑士说出。D看到他已经重新披上了甲胄,像是要为他挡住什么一样向前走了一步,而很久与不久之前他都这样做过了——一次是用剑刃为他挡住了呼啸而来的箭矢,另一次是一团他没有发觉的火焰,那片灼伤从那时起就像花朵一样绽放在了少年纤细但并不孱弱的肩膀上。魔发师的眼睛又有点酸起来了;他只能也向前走出一步,将他的旅伴与恋人拥进怀里,好让眼泪能够不被发觉地落下来。
"我不是莴苣姑娘,"魔法师的声音蒙在一层半透明的水汽里,"也不是那个铅心的王子铜像。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剑士紧接着回答。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与流浪者的旖旎色彩,继续讲述着剑士与魔法师的故事,"我无法成为你的燕子吗?"

钟声再一次响起。圣诞夜的魔法渐渐熄灭下去,接下来应该是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了,狂欢的人群又退潮般消失不见。而就在这只有雪花落下的无边寂静里,回应他的是一个深深的拥吻。

-Fin.